2010年3月29日

殘思

嗚呼哀哉,戀戀情懷,俱往矣。

2010年3月15日

在乎


昏暗房間裡,只有一點搖曳不定的燭光;這樣的色調,房間裡唯一的那個中年人是知道的,縱然他在審視著手中的物件,他仍想容許灰暗擴張,將自己籠罩。不需光線的幫助,他也能將手中的物件看得清楚,只因那件物件他太熟悉了。

布造的人偶是他女人十年前送給他的,在那個年代,情人之間總會動手做禮物送給對方。也可以這樣說,這個布偶是他女人十年前跟他斷絕聯絡前給他的;對他而言,布偶是告別信,但亦是對他女人回憶的泉源。

十年間,他保持著獨身的生活,可能別人不會認同他獨身,但他了解從夜店中得到的性愛無從褻瀆對他女人的思念,他不曾想過和別的女人一起,每日都只是沉醉在對她的思憶,幻想他們終於一天重聚。

這天傍晚,中年人在歸家的路上,沿路打量匆匆行人。一個女人跟他擦身而過,一閃眼,他認出這個女人,這個他牽掛半生的女人,他的女人。

他轉身追上那女人,緊張得透不過氣,對她說:「是我。」

「對不起,你是誰?」女人似乎已記不起這張臉、這個人。他想,對的,十年間自己老了不少,難怪她認不出自己。

「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,我很想念你。」

「對不起,我想你認錯人,我不認識你。」

他想不到,十年過去了,這個女人竟然不想相認;但他不想放棄,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。因此他拿出十年間隨身伴著的布偶,「你看,這個布偶,你十年前送給我的,我一直帶著它。我一直在等你。」

女人十分詫異,看到這個布偶,她記起這個人。她憤怒地大喊:「你給我滾,我不想見到你!」

高呼引起了途人注目,中年人慌張地逃離。身旁的男伴問這個女人,那個中年男人是誰,究竟發生了甚麼事。

「他是個變態,是個色情狂。十年前,我那時八歲,放學後自己到公園玩。有個叔叔給了一些糖我吃,說帶我去玩。我跟著他到公園一角...我當時不知道他在幹甚麼,只是怕得不敢出聲...長大了當然知道發生了甚麼...那簡直是噩夢,是我一生人的陰影。對,那個布偶,是那天美術堂的勞作,天知道給那個變態拿了還保留了這麼久。」

「要報警嗎?」「報警也沒法吧,這麼久了...算吧,親愛的,我們去看戲。」「嗯,好吧。」

年輕的情侶離去,那個中年人也早已逃去無踪。

昏間房間裡,中年人又在凝視布偶。他不明白他的女人為何不與他相認,淌涙低泣,傷心欲絕。
布偶的面上赫然泛出他蒼老的面孔。